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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人生] 伍佰,以及台湾音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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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20 17:54: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张铁志
出处:南都周刊
那是1995年5月19日晚上,年轻的我们坐在台北光复北路的一家叫做Live-A-Go-Go的酒吧,一如此前许多个夜晚。看着台上四人喷着汗水用力地弹奏、演唱,我们用酒瓶开心地敲打桌子,大声高唱“我会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做一切都无所谓”,或者大叫“我决定爱你一万年!”
彼时正要从大学毕业的我,并不知道那一晚会被录成伍佰的现场专辑《枉费青春》,更不知道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时刻,一个台湾流行音乐史的转折点。
那一晚,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张专辑之后,台湾流行音乐再也不一样了。
那也是台湾历史的转变期──1987年,台湾解除1949年以来的军事戒严,这不只是一场政治变革,也是一场巨大的社会与文化转型,各种积郁已久的社会力量都得以被解放。
解严五年后,1992年,伍佰and China Blue正式创团;此后,他们不仅让乐队形式的摇滚真正进入台湾音乐的主流文化,并且没有一个音乐与文化人比他们更能代表台湾从后解严时期到整个20世纪90年代的社会气氛。
时间走到2012年,伍佰and China Blue已有20年光景。
叫吴俊霖的伍佰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台湾流行音乐正处于一个黄金时代,简单、甜美,偶像包装。但解严释放了青年的想象。一小群年轻人开始玩既不同于主流流行音乐,也不同于当时摇滚青年普遍玩的“主流摇滚”(如重金属或硬式摇滚),而是更冷调、更实验性,歌词也更尖锐。当时的独立音乐厂牌水晶唱片看见这股新的声音,举办了几届“台北新音乐节”,参与者包括黄韵玲、赵一豪、林暐哲,以及当时还叫吴俊霖的伍佰等人。那是台湾的地下音乐起义。
水晶出版的第一张台湾新音乐歌曲的合辑《完全走调》(1990)收入了吴俊霖(伍佰)的歌曲《小人国》,一首讽刺社会的歌曲。
新音乐运动很快地加入另一种元素:过去长久被压抑与歧视的台语。1989年黑名单工作室出版《抓狂歌》打响了“新台语歌运动”的第一炮,1990年林强出版的《向前走》席卷台湾社会;同年,陈明章发表足以进入台湾音乐殿堂的《下午的一出戏》。而台北新音乐节到了1990年已经主要是所谓新台语歌歌手参与。
母语的使用与新的音乐元素,构成了对主流音乐文化的双重反叛。新台语歌成为台湾流行音乐史上一场重要的革命。
水晶唱片老板阿达建议伍佰以母语写歌,于是有了他的第一首台语歌:《楼仔厝》,收在水晶唱片发行的合辑《办桌》(1991)。这张专辑的文案就是“台语歌可以不再悲情,我们期待用办桌的心情,以喜悦凝聚台湾的心”。这首歌也是一个犀利的社会观察,讲述一个乡下小孩被台北的繁华与混乱所震撼。这个草根出发的立场与音乐上的蓝调摇滚是如此契合。
于是,伍佰在1992年就被刚成立的波丽佳音唱片公司签约,并且发行了第一张专辑《爱上别人是快乐的事》。专辑中生猛的蓝调气味与来自嘉义县蒜头村的草根摇滚,是台湾唱片工业完全陌生的声音,其中台语歌曲《思念亲像一条河》是温柔但具有爆炸性力量的抒情摇滚,《不满》则是那个躁动时代的最佳原声带。
那时,伍佰和贝斯手小朱、鼓手Dino、键盘手大猫开始合作,他们帮伍佰录了第一张专辑中的两首歌,开始一起在酒吧巡回演出(据说起初唱一家倒一家)。1992年下半年,他们正式组团叫做China Blue。团名的由来是意大利籍的Dino说很喜欢台湾一个jungle land(丛林地),团员们把这句英文听成了“中国蓝”,后来又翻成英文China Blue。
文青的秘密
在那个新世界刚刚成形的时期,伍佰and China Blue参与了两张电影专辑的制作:1992年的《少年吔,安啦!》、1993年的《只要为你活一天》。这两张专辑汇集了当时新台语歌、新音乐的主力,音乐写作主力伍佰写下绝对可以列入经典的歌曲:《点烟》、《少年吔,安啦》、《无声的所在》。
这些歌曲带着草根社会的油渍与烟味,既压抑又爆发──仿佛就是那个后解严时代的集体情绪。而那正是伍佰自己的生活。彼时他住在一个像贫民窟的地方,他的形容是“家具都是路上捡回来的,台风一来房子就会破洞。那个我连呼吸都是blues rock”,所以“我就把那里的事情写出来就好了”。
伍佰也开始学着写国语情歌。在他的认识里,国语歌似乎只有情歌这个种类,而不像台语歌可以写各种社会现象。有一次他在出租车上听到刘德华的歌,才发现原来这种歌要慢慢唱,于是有了他脍炙人口的《浪人情歌》。
在这个时期直到1994年,伍佰and China Blue出版《浪人情歌》专辑,他们开始在文化人常混的酒吧“息壤”现场演唱,然后是光复南路的The Gate以及后来的Live-A-Go-Go。当时原创的音乐演出十分少见,酒吧中还是以翻唱文化为主,不论是中产阶级放松的酒吧,或是地下乐团翻唱摇滚乐的场所如Wooden Top、人狗蚂蚁。逐渐地,伍佰和乐队成为城中文青的秘密:你知道吗,这个城市的某个地下室有一个极屌的乐队演出,他们用台语唱蓝调摇滚,你会完全释放你的苦闷与汗水,你会感受到什么叫做台湾的摇滚乐……
刚在中国点起“中国火”的魔岩唱片负责人张培仁回到台湾,被朋友带去息壤看伍佰,他一开始不知道该如何用传统音乐工业形式的角度去解读伍佰的魅力。但后来,“当我拋开这一切时,我就发现我开始跟大家一样用酒瓶敲桌子,开始一起去喊、去唱,我开始了解不太一样的事”,他说。
因此,当张培仁准备成立台湾魔岩唱片公司,第一个作品就是伍佰,而且要做伍佰的现场演出。在1995年5月19日的Live-A-Go-Go,伍佰and China Blue录下极为精采的现场演出,发行专辑《枉费青春》。
但魔岩只有极低的企宣预算,只能放弃传统媒体宣传,改举办全国十场巡回演唱,剩下的钱就给地下电台,并且去论述live作为一种聆听音乐的新方式,把伍佰形容为“King of Live”。结果是,伍佰演唱会场场爆满,专辑虽然一开始没有大卖,但每个月稳定卖出十几万张,到年底破八十万,次年破百万。
台湾意识
伍佰成为台湾第一个真正的摇滚明星,并且是从新音乐运动中一步步走出来的革命者。这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台湾。政治反抗的喧嚣与愤怒已经逐渐退去,旧的秩序与价值已然瓦解,从政治到文化都在寻找新的能量:政治上,反对运动正在崛起;1994年陈水扁带着“希望、快乐”当选台北市长。文化上,本土化成为时代的关键词。人们开始挖掘本土的历史与文化、思考自己与岛屿的关系,并骄傲地说起母语。音乐上,在新台语歌浪潮中,有的人是刻意宣扬本土文化,有的是政治信仰者,还有如林强只是自然地想用母语演唱。新台语歌浪潮撼动了主流:1992年,罗大佑出版台语专辑“原乡”,滚石出版合辑《滚石第一流台湾歌》。另一方面,在新音乐与新台语歌之后,新的地下音乐世代出现了。就在《枉费青春》发表的1995年,前一年有了“春天的呐喊”音乐节。
而在《枉费青春》之后,地下音乐强劲地往地上蔓延,伍佰所属的魔岩唱片也开发更多不同类型的音乐:猪头皮、杨乃文、张震岳、乩童秩序、陈绮贞。
伍佰的兴起是属于那个正在改变的台湾,而他非常清楚知道时代与他的关系,他说,“我没有那么重要,是那个社会气氛到了那个地方,而我刚好在那边。”
1998年的专辑《树枝孤鸟》是伍佰自称真正认真做的台语专辑──他们果然做出一张了不起的经典专辑。专辑中的《返去故乡》更是他的政治宣言。
我的双脚站在这/我的鲜血/我的目屎/陇藏在这个土脚/我的双脚站在这/这有我的灵魂/虽然我犹原是感觉孤单/没人会冻震动着我/但是没人会冻震动着我/在这没人会冻震动着我/但是没人会冻震动着我
这几乎是上世纪90年代时代精神的总结。此后,台湾意识成为主流,摇滚乐也慢慢在主流攻占一席之地:两年之后,乱弹阿翔高喊“乐团时代来临了”──虽然这句话可能过早,但确实说明了一个新的时代气氛。
告别了上世纪90年代,新世纪的台湾进入新的政治纠葛,而主流音乐开始崩解、独立音乐剽悍地崛起。China Blue如何在第二个十年华丽转型,又将如何迎向下一个十年,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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